第一卷 · 故事开始

第3章　未说出口的约定

雨落在石阶上，山中乐坊比往常安静。温迟把古琴放在桌上，手边是昨夜留下的草稿。他原本以为关于散落四方的天气古谱的问题只要多花一点时间就能解决，直到今天清晨，他发现最可靠的那份记录也有无法解释的缺口。

对乐师温迟而言，聆听早已成为一种习惯：观察痕迹，确认次序，再把推测与事实分开。可是这一次，他注意到双方对这段往事有截然不同的记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用铅笔在纸边写下两个互相矛盾的可能。

许音来到山中乐坊时，温迟正按地址拜访了知情的老人。两人先核对了时间，再谈各自看到的事情。许音认为事情应当从最早的见证人查起，温迟却担心贸然追问会破坏尚未保存好的资料。沉默片刻后，他们决定先留下副本。

墙上的光线渐渐移动。温迟拿起古琴，想起自己最初想要寻回被拆散的乐谱，并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证明什么，而是为了让有关的人拥有做决定的依据。眼下每走一步，都需要把别人无法轻易说出口的顾虑算进去。

这一天所发生的事，与他们正在研究的“散落四方的天气古谱”直接相关。合作伙伴对行动方向提出质疑。两个人的分歧并不来自敌意，而是他们承担的后果不同。 温迟试着把这条线索解释给许音听，却发现用熟悉的说法讲不清楚。他于是从一个具体细节讲起：古琴的位置、见证者的动作，以及一段此前被轻轻略过的话。

午后，他们沿着山中乐坊周围走了一圈。有人对旧事避而不谈，也有人愿意提供琐碎却准确的细节。温迟把这些材料按出处整理，发现某个一直被当作结果的现象，实际上可能只是另一次行动留下的痕迹。

旧记录里的空白，比写下的文字更让人在意。 许音追问，如果两份记录都是真的，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结论。温迟没有解释成神秘巧合，而是让对方看看记录之间缺失的中间步骤。问题因而发生变化：他们要寻找的不是谁说了谎，而是谁没有机会留下自己的版本。

傍晚，温迟终于敢把此前没有写出的推测说出来。他承认自己的判断也可能出错。许音没有立即赞同，只提出一个可以在第二天验证的办法。两人把所需工具和可能遇到的阻碍一一列出，删去那些依靠运气的安排。

夜色落在山中乐坊的屋檐上，古琴仍静静摆在桌面。温迟重新整理今天的发现，发现真正困难的不是聆听本身，而是决定哪些事情值得保留，哪些安排必须改变。他在最后一行写下新的问题，把下一次行动留给天亮以后。